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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誌:山地天使 Charly Gaul

今天人物誌講的Charly Gaul不是義大利選手,沒有高大帥氣的外表。Gaul的表情總是一臉衰樣,身體也不特別強壯,身高僅173公分,腿又特別短,從各方面的客觀條件來看,都不是個特別出色的選手。然而他卻擅長於最嚴峻的環境:又冷、又濕的天氣,這讓他在1956年和1959年贏得環義大賽冠軍,1958年的環法大賽,他贏了四場單站,從此「山地天使」的名號便一路跟著他。

和早年許多選手一樣,Gaul也有個「正職」。20歲以前她是個屠夫,不過從1949年開始,就贏了大大小小不少比賽,轉入職業之後,1953年在盧森堡拿下第一個職業勝利。和一般選手不同,他贏的是盧森堡的國家cyclocross冠軍,果然走的是和別人不同的Hardcore路線。接著同年也包辦了「小環法」Critérium du Dauphiné Libéré亞軍,算是正式出道。Gaul 擅長登山路段,19551956兩年拿下登山王,雖然身材瘦小,但Gaul 在計時賽表現不俗,就連踏板舞者Jacques Anquetil 在計時賽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。

Gaul 和當時主流的騎法有著很大區別,一來是他不太立姿騎乘,且轉速是比較高的。在山路上,Gaul 習慣維持著自己的節奏,坐在踏板上用輕齒比啪搭啪搭地前進,對於當時其他的選手來說,一旦跟上這種節奏,就是心跳爆炸的開始。通常一個時代中出現這種「異類」,就會被歸咎成殺人兇手。記者Pierre About 形容他是個「踩著空氣的天使」,有著無與倫比的輕快感。在50年代的山路上,Gaul 顯然是當代最好的選手之一。不過他對於又熱又長的平路賽不甚耐久,1957年的環法大賽他兩天就打道回府,就是因為當年天氣太熱的原故。但在陰冷濕寒的路段,他就能在阿爾卑斯山上通殺,隔年老天眷顧之下,Gaul 果然拿下1958年的環法冠軍。

至於他爬坡的實力有多強?他從Bédoin爬上風禿山的時間是一小時兩分九秒,這個成績過了31年才被Jonathan Vaughters打破。別忘了當時法國的路面還不是現在平坦的柏油路,而是由石板、碎石路所組成的,這樣的成績可見一斑。

Gaul 1956年於環義大賽一戰成名,1300公尺高的Monte Bondone。那一年的環義顯然很有戲,又是一個標準大逃殺的比賽。比賽還有88公里,Gaul 再降雪的天氣又面臨獨推的窘境。天寒地凍之下,Gaul 被迫停車喝些熱飲,否則無法再騎下去。然而大會卻覺得這個選手失蹤了,大夥著急地尋找Gaul的蹤影,因為過去20分鐘不見人影。當時大會「尋人」的總召Learco Guerra (也是個世界冠軍),開著車在山上來回尋找。大雪讓他的擋風玻璃視線全無,但就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有一部自行車斜躺在餐廳旁邊。「不妙啊,這似乎是Charly Gaul的車。」 Guerra焦急地對旁邊的技師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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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雪的阿爾卑斯山

他們急忙衝進這家小餐廳,看到Gaul癱坐在椅子上邊發抖邊啜飲咖啡,即便看到了Guerra,虛弱的Gaul卻沒有辦法說出話。 「慢慢來,我們在你旁邊了,」 Guerra連忙吩咐眾人將他濕透的車衣換下,用熱水澆上Gaul 身上,並使盡全力摩擦她的身體。最終Gaul終於脫離了失溫的狀態,神奇的是幾分鐘好像又變成一個新的人一樣。在周邊觀眾的簇擁之下,他獨自騎上山頂拿下冠軍。原先的粉紅衫擁有者Fiorenzo Magni 慢了他1215秒才到終點,這時歡呼的觀眾還不知道Gaul方才從鬼門關前走一遭。這一站結果相當慘烈,共有44個選手路倒,未能完賽。當他接過粉紅衫時,氣若游絲、滿臉倦容,手、腳都成青紫色,自此,這個盧森堡青年在車壇闖下一席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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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6年環義大賽

然而尖酸刻薄的法國人自然不會讓不是同胞的Gaul 太好過,1957年的環義兩個選手Bobet Nencini 趁他在路邊小解時發動攻擊,這點已經有違賽事慣例,然而讓他更憤怒的是,法國媒體在報紙上稱他為Monsieur Pi-Pi,尿尿先生。Gaul 甚至憤怒地對Bobet 說,我是屠夫,我會用刀,你知道我是可以幹掉你的!  (珍惜生命,防治自殺請打0800-788-995)

1958年的環法,一切的恩怨情仇都該解了。Gaul 直接和Bobet 宣戰,聲稱絕對不讓他好過。當年最高獎金的山頭是Col de Lautaret,獎金10萬法郎,紀念環法創辦人Desgrange。荷蘭人Piet van Est 先通過這個山頭,西班牙選手Bahamontes 緊跟在後,很快地率先通過山頂的選手們型成了一個領先小組,在下坡路段拉開八分鐘的差距。這時候Gaul 決定開始追趕,抓過一個又一個選手,當時總成績排名第八的西班牙人Salvador Botella也被神經病Gaul追過,瞬間信心全潰,抱頭在路邊痛哭,最後只能攀上大賽的救護車。

比賽最終只剩下兩個選手PKGaul BahamontesGaul 原先只有機會拿下登山王寶座,但到了Col de Kuitel之後,Bahamontes 竟然掉隊了,逐漸地Gaul拉開了差距。這時候天氣驟變,猶如簾幕的降雨打擊了其他選手的意志,此時Gaul見到了絕佳的機會。主集團因為大雨而瓦解,不僅選手,就連賽會的工作人員都凍到骨子裡。Anquetil 一臉痛苦、其他選手也沒好到哪去,好似看到許多抱著浮木、等待救援的船難者。只有Charly Gaul,在漆黑的天空下通過終點Bourget-en-Aix,而他露出一抹微笑,領先追趕集團達1220秒,總成績領先者Raphaël Géminiani 則慢了15分鐘,讓Gaul前進至總排名第三。接著兩天之後的高難度計時賽,Gaul打敗前幾天在Bourget-en-Aix染上肺部感染的Anquetil,拿下冠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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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2年前來觀戰環法的Gaul

Gaul 並不是個特別有名的選手,他的故事是繞著NenciniBahamontesAnquetil 轉的,但還是有一群死忠的粉絲。但大多數主集團的選手都不怎麼喜歡他。他的對手評論,形容他就是個「乳臭未乾的死小孩」,脾氣相當不好,在平路上打死不認真上班,在贏得比賽之後的嘴臉又極度難看。也因為如此,主集團樂於「挖坑」讓Gaul 吃虧,他也鮮少讓與他一起贏得比賽的隊友共享榮耀,不僅不願意公開談論自己當天的戰術,獎金也不願意和人分享。因為這樣的態度,日後隊友經常棄他於不顧,讓他在大風炎熱的平路站自謀生路。到了1962年,Gaul正式退休,不僅是把主集團的人得罪完了,他的登山能力也不如當年。晚年他搬回盧森堡的Ardennes,每天穿著相同的衣服褲子,猶如怪老頭。雖然車迷眾多,但對於現代觀眾來說,他不過就是個滿臉鬍子、一頭亂髮的老先生罷了。

 

文/嘴砲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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